年龄
104岁
入党时间
1938年
党龄
88年
曾任广东人民抗日解放军第六团政工队队长、中共阳江县路南区委书记等职
青春对话
年轻真好,你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力气。只要有理想,敢于拼,就没有走不通的路。我相信,你们这一代,一定能跑出一个更好的中国。加油!
入党宣誓那天的情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1938年,我16岁。宣读完入党誓词后我很兴奋,当天大半夜,我悄悄跑到街上,真想大喊一嗓子“我入党了”,可我知道那会儿不能说。那天夜里,尽管我只穿着一件单衣,但心里是热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两黄金“结婚钱”交给党组织
我老家在阳江,家里穷,初二没念完就辍学了。那会儿我常常问自己:将来怎么办?好在有个要好的同学,我俩都喜欢看进步书籍,越看越觉得心里亮堂。1937年,有位从广州来的同志到阳江开展革命工作,带来了新思想。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只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心里一下子有了方向。
当时,阳江的抗日救亡运动热火朝天。第二年春天,我加入了广东青年群文化研究社阳江分社(即“青年群社”),这是党领导下的一个抗日救亡团体,大家聚在一起读书、讨论、宣传抗日。后来我又考进了妇女干部训练班(后来改称为妇女宣传队、妇女救护队),团结同学开展抗日救亡运动,到街头、到乡村去宣传抗日。也正是在那一年,16岁的我正式入了党,把自己交给了党组织。
1941年元旦,我和战友陈国璋结了婚,他也是一名有着坚定信仰的同志。结婚前,他以结婚为由向家里要钱,祖母给了他一两黄金。他没犹豫,直接把黄金交给了党组织,用来办农场。我们的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一位工友杀了一只鸡,买了几两白酒,这就是全部。新房里的棉被连被套都没有,就是光板棉胎。可我们心里是甜的,革命就是我们的家。后来,我们一起到阳江、阳春、新兴等地从事革命工作。
几年后重逢孩子喊“妈”我心里像针扎
1945年,组织里的一位同志不幸被捕,敌人对他严刑拷打,他一个字都没说。核实到同志被捕的消息后,为保护党组织,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起灶烧火,烧了整整半夜的文件。那些都是党组织的机密资料,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
后来,组织安排我撤到阳春,可我儿子还没断奶,我只能狠下心把他交给老人带。等我再见到孩子时,他都快六岁了。他怯生生地喊了我一声“妈”,当时我的心里像针扎一样地疼——可没有国,哪来的家?
1949年春天,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带着不到100人的武工队,跟600多个敌人周旋了三个月。那时候身子重,行动不便,但敌人不会因为你怀孕就手下留情。我们一边打一边撤,一边寻找战机。最终,我们把敌人三个连都打跑了,接管了路南地区十个乡镇。在阳西上洋镇那边,老乡们到现在还会讲我“三打上洋”的故事。
还有一次,敌人想“和平解决”,我不答应,逼他们缴了枪。他们的头目把一支手枪交到了我手里,加上我自己的左轮手枪,我有了两支枪。乡亲们从此叫我“双枪女英雄”。说实话,哪有什么英雄,就是觉得自己该干。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我曾在多个岗位工作过,继续为党为人民服务。从广州市妇联离休后,我闲不下来,又开始抢救党史资料,还撰写了《五羊巾帼》《莫江英姿》等几本书。我想把那些牺牲的战友和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不能让后人忘了他们。年纪大了,我很怕有一天自己会忘记曾经的经历,就想着赶紧写下来,让大家都记得。我也经常写回忆录,一笔一画地写,写到动情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孩子们应该知道脚下的土地经历过什么
书写完了,但我觉得还不够。书放在书架上,不被人翻,那些故事就还是死的。我想让更多人读到它们,特别是家乡那些年轻的孩子——他们应该知道脚下这片土地经历过什么。
2024年,我给老家阳江捐了600多册图书及书画、照片。跟家乡的孩子们视频通话时,看着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我就想起自己小时候。我对他们说:多读书,路才走得远;记住过去,才知道往哪走。孩子们点头,我心里也踏实了。人老了,不能给国家出大力了,但能尽一点心,我也高兴。
我能活到这么大岁数,不仅看到了革命胜利、新中国成立,还看到了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安居乐业,真是打心底里感到欣慰,感觉这一生真的非常值得。
这一辈子,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子孙后代继承前人志愿,努力奋斗,为国为民再立新功。(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杨朝露 图/广州市妇联提供,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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