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
82岁
入党时间
1986年
党龄
40年
中国工程院院士、华南农业大学教授
青春对话
年轻一代农业科研人员要有情怀,脚上沾满泥土,心里装着农民:要能创新,保持好奇心,凡事多问一个为什么:要重实践,到实践中锻炼自己,多向农民请教。
我的微信名叫“开直播机的老头”。
我干了一辈子农机工作,可能与我从小就在地里干农活有关吧。我家在湖南株洲,以种水稻为生。“双抢”(抢收早稻、抢插晚稻)是一年中最忙的时候,记得我还不满7岁时,天不亮就被妈妈叫起来去拔秧。天亮了回家吃过早饭又下田去插秧。插秧非常辛苦,我的腰常常痛得直不起来。有一次,腰痛得实在不行,我就站起来伸了伸腰。我妈妈在旁边看见了就说:“你小孩子哪有什么腰,赶快插!”那时候,懵懵懂懂的我只有一个愿望——什么时候不用人插秧就好了。
大学时,我在华中工学院学的是无线电技术。毕业后分配到贵州省铜仁县,兜兜转转最终去了铜仁县农机厂,从此与农机结下不解之缘。有人问我,你是学无线电的,后不后悔来搞农机?我说,我不后悔,我不知道100年后科技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但我知道100年后人们肯定还要吃饭,还要种地。农业是永恒的事业,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干农机。
1979年,我考上华南农学院的硕士研究生,正式开启了农机科研之路。
我最钦佩的共产党员是焦裕禄。他为党工作、为人民工作的精神,一直激励着我。身为共产党员,必须事事走在前、干在先。所以,我一直要求自己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共产党员。几十年来,我投身农机事业,每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在各地奔忙。每到一处,我都要到田里走一走,赤脚踩在泥中——只有在田里,才能发现问题、研究问题、解决问题。
作为农机人,我一直在想,如何将农民从繁重的劳作中解放出来。小时候插秧的经历,让我决定攻克水稻精量穴直播机。为了研究这种直播机排种轮的型孔如何适用于不同稻种的精准排种,我们不知道讨论了多少次,图纸改了多少次,试验做了多少次。最后,我们研究出一种型孔可调的,能够满足杂交稻、常规稻和超级稻的不同播量要求的排种轮。
2007年,我到湖南去向袁隆平老师请教。袁老师很关心农业机械,与我谈了一整个上午。他一直指导我、鼓励我,每次见面都要问我直播机的研究进展。后来,我们的“水稻精量穴直播技术与机具”获得了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也算没有辜负袁老师的关心和指导。
这些年来,我还做了另外两件事,就是农机导航与智慧农场。其实,早在1996年,我们团队便率先开展了卫星定位技术在农业上的应用研究,我们是国内最早将卫星定位技术用在农机装备上的团队。2006年,我们研制出国内首台无人驾驶插秧机,后来又陆续研发出无人驾驶旋耕机、无人驾驶收获机等智能农机。
在此基础上,2020年,我们在广东建成全球第一个水稻无人农场。在智慧农场,农机可自主从“机窝”开出来,进行无人驾驶的旋耕、播种、施肥、喷雾和收获;在田里干完活后,这些农机又会自动回到“机窝”,真正实现了水稻耕、种、管、收全流程无人化作业。因为有卫星导航技术,这些农机就算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也能干农活。我相信,随着农业科技的发展,农业将能吸引更多有知识的年轻人加入。他们不需要“面朝黄土背朝天”,可以轻松地边喝饮料边指挥智能农机劳作。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林霞虹 通讯员费思迎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高鹤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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