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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广州第二〇六期
让城市留住记忆 让人们记住乡愁
广州，是一座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一街一巷都有悠远的故事，一砖一瓦都有隽永的记忆。《粤韵》，与您一起领略这座城市厚重的记忆，领略两千多年包容开放的精神传统，领略绵延不绝的文脉书香；与您一起在历史的光照下，读懂今天，读懂广州，由此坚定文化自信。
出品/许芳、柳剑能
策划/林朝晖、周娴
文/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忠安
图/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 王维宣、王燕(除署名外)
广货行天下③
广东省社科联 广州日报联合策划
6月下旬，一欧洲小伙儿耗时2天，驱车200公里，动用AI全天候找货，只为抢购一台广东空调——这一幕近期在欧洲很多地方上演，美的、格力、创维、TCL等品牌空调在欧洲成为“爆款避暑神器”，为“广货行天下”添加新的注脚。
自古以来，从依托天然港湾出海，到凭借十三行特许通商，从借助广交会迎接全球客，到如今的跨境数字电商，一代代广东人敢为人先，踏浪而行，以务实精工创新商品，以开放变通拥抱世界，书写着广货远航史诗。
古港初开 地利天成
1983年盛夏，广州解放北路象岗山，一声铁镐脆响敲醒了沉睡两千年的南越王陵。墓中出土了造型与纹饰迥异的波斯银盒，还有产自红海沿岸的乳香、非洲象牙、异域玻璃珠等舶来品。有来必有往，异域风物能买进来，本地物产自然也能卖出去。那时还没有“广货”这个叫法，但广货已经走了很远。
早期广货如何走出去？
“广东罐”讲述传奇故事
早期的广货如何走出去？文献鲜有记载，但近几十年来的海洋考古逐渐揭开了这一秘密。1998年，一位渔夫在印度尼西亚的勿里洞外海潜水捕捞海参时发现了一堆陶器。一家德国打捞公司闻讯而来，发现了一艘沉没古船并命名为“黑石号”。专家后来确认沉船为9世纪上半叶的阿拉伯商船，出水5万件中国长沙窑瓷器和300多件青釉大罐，其中部分带有唐代“宝历二年七月十六日”（826年）的铭文。这些青釉大陶罐体形比较大，许多长沙窑瓷器储藏在青釉大罐里。经过考古学家的求证，这些大陶罐来自广东新会官冲窑。
官冲窑位于新会古井镇官冲村碗碟山一带，始烧于唐代中期，兴盛于晚唐，到宋初停烧，前后持续数百年，是当时广东地区重要的外销瓷生产基地。瓷器通过崖门水道进入广州，再出口到东南亚、中东等地。2013年在泰国发现的帕侬—苏琳沉船中，也至少发现13件广东青釉罐，还带有“陈”和“吉”等窑主印记。
影响更大的是“南海I号”。1987年，广州救捞局与一家英国公司在南海川山群岛海域搜寻一艘荷兰商船时，抓斗从海底打捞出大量陶瓷、铜器、金器，有247件之多。经勘察，这是一艘中国南宋沉船，是我国考古发现保存最完整、体积最大、年代较早的远洋贸易商船，命名为“南海I号”，有“海上敦煌”的美誉。
南越王博物院副院长李灶新多年深耕海上丝路遗存研究，他发现“南海I号”出水的遗物中，有一些印有“吴字号”“酒墱”“玉液春”等字样的酱釉罐，这与南越国宫署遗址宋代广州公使酒库出土的同类罐子高度相似。研究人员使用类似亲子鉴定的DNA技术，通过对胎质、微量元素等的成分对比，证实了这些酱釉罐，跟南越国宫署遗址宋代广州公使酒库出土的储酒罐同源，都烧制于广东佛山，最后从广州港离岸。
在东南亚海域，近些年发现的古沉船遗物，数量巨大、种类繁多，然而几乎每一条沉船中，都有不同规格、不同类型的广东陶罐，学界称之为“广东罐”。“南海I号”出水的广东罐，还意外地牵出了一段宋代广货美酒的出海史。据业内人士估算，“南海I号”曾装载了220个大罐、约4吨美酒。这些美酒并非高度白酒，而是代表当时岭南最高酿造水平的发酵酒。它们连同精美的瓷器一起，从广州港出发，销往东南亚乃至更远的海外市场。
无论是“黑石号”，还是“南海I号”，为什么都装载广货？这也并非偶然，打开世界地图，广东地处南海之滨，商船从这里出发，数日便可直达南洋诸国，穿越马六甲海峡。两千多年前的秦汉时期，海上丝绸之路就从广东扬帆起航。唐宋时期，一条“广州通海夷道”贯穿南海与印度洋，无数广货从这里走向东南亚、阿拉伯等地。
古时远洋航行九死一生，但广东人敢于向海而行，骨子里刻下了敢于冒险、勇于拼搏的底色。
一口通商 万国来购
根据世界各地的相关记载，明清时期，广货已具备放眼全球的开阔视野。荷兰国家档案馆里，至今保存着一份清雍正七年（1729年）广州商人陈芳官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签订的茶叶贸易文件，上面盖着一枚“万国流香”印章。广州大学教授冷东表示，这是目前所见中国最早的海外茶叶广告，足见彼时广货已面向全球。这一时期，广州是中国对外贸易的中心，十三行的制度红利，让广货迎来古代出海的黄金时代。
精益求精广货美 主动适应全球市场
出海之路并不顺畅，明清两代“禁海”长达三百年，但广州是个例外：市舶司被保留，海上贸易持续不断。17世纪，广州成为外国商船首选的黄金口岸，广货行天下的半径，从东南亚、阿拉伯等地延伸到欧美。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朝廷开海贸易，设立粤、闽、江、浙四大海关管理海上对外贸易。73年之后，乾隆宣布，只保留粤海关独家管理对欧美贸易事务，广州进入“一口通商”时代，造就了“金山珠海、天子南库”的广州十三行。制度优势叠加地理和商贸基因，滋养出广彩、广绣、广作、广茶等门类齐全的广货体系，并依托广州十三行销往全球，成为品质、时尚的代名词，被誉为“世界礼物”。
有学者说，这一时期，广货之所以能畅销世界，除了本身品质外，更在于广东人的开放与务实，既能接受来自世界的新鲜事物，更能主动适应全球市场，让广货“入乡随俗”。其中，广绣、广彩、外销画就是最美见证。
广绣有确切文字记载可追溯至唐代，明清时期的广州匠人吸收西方明暗透视技法，创作出贴合欧洲人审美的外销绣品。明正德九年（1514年），葡萄牙商人在广州购得龙袍绣片献给国王，广绣之名传至欧洲。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喜爱广东金银线绣，亲自倡导成立英国刺绣同业公会，从广州进口丝线。法国路易十四时代，宫廷贵妇以披广绣围巾为时尚。
若说广绣以“审美定制”适应海外，广彩则实现了全链条“产品定制”。清末民初学者刘子芬在《竹园陶说》中记载：“欧土重华瓷，我国商人投其所好，乃于景德镇烧造白器，运至粤埠另雇工匠，仿照西洋画法加以彩绘。”清雍正年间，江西景德镇匠人杨快、曹钧来广州候补任职。初到广州，二人目睹了这里的商贸繁盛以及外商对定制陶瓷的巨大需求，于是他们便在珠江南岸搭起小作坊，从家乡批量采购白瓷素胎运到广州，依照洋商提供的纹稿绘图，就地开炉二次烧制。生意越做越大，今珠江南岸龙导尾、龙田村一带迅速形成连片彩瓷工坊。1769年，英国旅人希基来广州时，目睹一间广彩作坊内，两百余名画工同步描摹西洋徽章、神话图景，烘炉更是昼夜不熄。巅峰时期，广彩出口量占全国外销瓷六成，远销上百个国家。
外销画则更进一步，广州匠人直接用西方熟悉的技法，描绘广州风貌、讲述中国故事。1774年，画师史贝霖为英国船长绘制的玻璃油彩肖像画，是迄今最早有确切年份可考的外销油画。19世纪30年代，十三行附近靖远街和同文街上，大小画室30多家。今天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三千多件中国书画中，有一千余幅出自广州画师之手。在摄影技术尚未出现的年代，外销画是西方人了解中国的视觉窗口。
从改良广绣审美，到定制广彩器物，再到原创外销画作，广货始终以开放包容的姿态、务实重商的精神，主动适应全球市场。这种灵活应变、顺势而为的基因，至今未变。
敢于突破不怕难 利丰蹚出自主路
当历史步入近代，广州“一口通商”结束，香港、上海等地逐渐崛起，成为广货出海的新中转港，而航行在珠江口的商船，依然为太古汇等洋商所把持。20世纪初，粤人冯柏燎创办了利丰贸易，实现了广货出海从洋行代理到自主出口的转折。
1906年，24岁的广东鹤山人冯柏燎，从香港完成学业后回到广州，在一家专营景德镇瓷器的“宝兴瓷庄”任出口部经理。他通晓英语，工作出色，很快获得老板李道明的信任。当时，外国洋行把控了广州绝大部分进出口贸易。冯柏燎认为，相比洋行，中国人更熟悉本土产品和市场，做出口贸易不比洋行差。这个想法得到了李道明的支持，两人一拍即合，创办了利丰贸易公司。“利丰”之名，取自“李”与“冯”的谐音，又寓意“利润丰盛”。
利丰公司设在广州沙面隔河相对的岸边，大概在今日六二三路一带。开业之初，利丰以外销陶瓷为主业，将石湾瓷、广彩等销往海外。生意兴旺后，又逐步扩展到竹器、藤器、烟花、爆竹、玉石等。这些广货有一个共同点，广东民间有做，外国人想买，但将它们收购后再卖到海外，是个辛苦的跑腿活儿。冯柏燎不怕跑腿，亲自去珠三角乡下收瓷器、丝绸、竹器等，然后走珠江水网，运到广州，除少量卖给外资洋行，其余大部分货物由利丰自己销往海外。在这桩“跑腿”生意中，冯柏燎成为了那个“跑得最快、最可靠的人”。
正是如此，利丰生意风生水起，珠三角广货源源不断地从广州走向国际市场。20世纪20年代，利丰在广州沙面河旁修建了一栋五层的办公大楼。据说这是当时华南最大的华资外贸商行总部，首层展厅接待海内外客商，二至四层办公、陈列样品，仓库直通珠江码头。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利丰迁往香港。
利丰深耕广州31年，见证的不只是一桩商号的兴盛。在此之前，广货出海始终依赖外国洋行居间抽成。利丰的出现，终结了广货完全依赖洋行代理的历史，展现出岭南人敢于尝试、敢于突破的胆识，也为后来规模更大的广货出海蹚出了新路。
展会舞台 广邀天下
古时，广货出海，要么等待商船靠岸，要么等待客人到来，至20世纪50年代，广交会的金字招牌开创了“主动邀约全球客商”的展会贸易模式，搭建起稳定的外销核心平台，带来极大规模的广货出海。广交会既是贸易的桥梁，又是友谊的纽带。
十三行旧址启先声 广交会诚邀天下客
1951年初秋的一天，天蒙蒙亮，村民阿强挑着两筐番薯出了门。赶路大半天，进了广州城，阿强直奔西堤。那里正在举办“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阿强发现，四邻八乡的村民挑着番薯、药材等，把自己种得最好的东西送进展馆。据记载，大会持续两个半月，展出6.8万件样品，吸引153万人次入场，几乎相当于当时广州人口的总和。
当时，新中国刚成立，物资匮乏，百废待兴，国家提倡组织土特产流通。广州在清代十三行旧址上建起展馆，办了这场物资交流会。当时华东、华北也有类似展会，但广州的展会独特之处不在规模，而在出海。据记载，展会上广东土特产“有一半的销路依靠海外市场”。很多货物借助港澳转口，港九贸易团曾一次买走价值6亿元（旧币）的广货。就这样，苎麻、瓷器、八角、桂皮等广东土特产成了新中国第一批叩开世界大门的广货。“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也成为广交会的先声。
此后，同一场地又先后举办华南物资交流大会和广东省出口物资展览交流会，每次成交数百万美元。1956年初夏，外贸部驻广州特派员严亦峻摊开那几年的交流会报表，心里翻腾着一个念头：小型的办得不错，何不办个大的，把全国外贸公司集中到一个展会上，请外商当面成交？他向广东省委汇报此想法并得到支持，他又向外贸部发去电报，很快得到国务院的批复。当年11月，中国出口商品展览会试水成功。1957年4月25日，第一届广交会正式开幕。广货随之迈入展会出海的新阶段，一大批广货见证了从“等船来卖”到“邀客来买”的蝶变。
首届广交会，19个国家和地区的1223位采购商到会，出口成交1754万美元。到2026年的第139届广交会，境外采购商达到31.4万人，现场意向出口成交257亿美元。
70年广交会全勤生 “广州轻出”感动外商
广州长堤，沿江西路145号，一栋浅白色外墙搭配大面积落地窗的建筑临江而立，线条干净利落，质感厚重，风貌简约。门头“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出）的鎏金大字告诉人们，这里正是钻石牌风扇、三角牌电饭煲、虎头牌电池等无数经典广货出海的风起之地。
“我们与广交会几乎同龄，一届都没有落下。”郑晓霞说。这位潮汕籍广州姑娘，从华南理工大学毕业后就进了广州轻出，一做就是二十多年，干过仓库实习，去过工厂生产线，跟过外贸单证，守过海关查验现场。“业务员要从头到尾，各个环节都要亲历。”正是这般历练，让她从一位新人，成长为事业部总经理助理，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广货订单从这里走向世界各地。
郑晓霞告诉记者，1957年，第一届广交会开幕时，成立仅一年的轻出就带着广货进场。“当时，主要是服装、日用杂品等经典的广货，工艺精巧、结实耐用，带着鲜明的岭南特色，主打高性价比。”数据显示，轻出当年的出口额达到152万美元，接近首届广交会出口额的一成。此后69年，广交会从未中断，轻出也从未缺席。
这份坚持来之不易。前辈林媺洁的故事，郑晓霞常挂在嘴边：有一次，林媺洁刚将商品摆上展台，就被客商抢购一空，晚到的客商只能遗憾而归。林媺洁意识到问题不在货源少，而是自己没做好预判。从那届起，轻出团队每届广交会都要提前规划，尽量满足每一家客商的需求。这份“先行一步”的周全，成了轻出人的习惯，也为他们赢得更多客户的信赖。
郑晓霞手头有不少与轻出合作超过30年的老客户。一位香港客商的祖父，20世纪80年代在广交会上与轻出相识，业务传给父辈，如今到了第三代。有位中东客商，第一次参会不会说中文也不懂英文，郑晓霞拿样品画图给他看，用计算器“谈论”报价。展会后邮件往来不断，成为合作伙伴。“后来我才知道，之前往来的邮件，是他女儿代写的。第二年的广交会，他还特意带着女儿来道谢，说跟我们合作不用提心吊胆。”郑晓霞还记得，有一位南非客商来广州旅游，她帮忙整理了5天的攻略。专业的细致服务，细碎的人情往来，让广货出海有了温度，也有了延续。
广州轻出，只是广货出海的众多参与者之一。实际上，改革开放之初，广东充分利用中央赋予的“特殊政策、灵活措施”，对外贸易先行一步，广货从“三来一补”加工贸易，到自主品牌不断崛起，并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舞台。
随着一架架航班从广东飞抵世界各地，一艘艘货轮从广东诸多港口出发，驶向世界各地，万宝冰箱、珠江钢琴、美的电器、555电池、格力空调等实力广货，源源不断地远销海外。1978年，广东外贸出口约7.96亿美元，到2000年达到919.24亿美元，增长百倍。
科技广货 数字新舟
进入21世纪，新的模式悄然成长，广货不再仅靠“物美价廉”赢得口碑，而是凭借前沿科技、系统方案和数字平台等行销天下，华为、比亚迪、小鹏、亿航等新广货也层出不穷，希音等跨境电商平台又为广货开辟新的出海之路。科技广货、数字出海正大行其道。
从一方展柜到全球舞台 海能达“踢”进世界杯
在火热的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赛场，有细心的球迷发现，很多赛场工作人员使用的对讲机，出自广东海能达。从最初一米的小柜台到如今世界的大舞台，海能达的故事可以说是众多科技广货闯荡世界的缩影。
位于广东深圳南山区的海能达大厦，从远处俯瞰，外立面倒映城市楼宇与晴空，“Hytera 海能达”的标识格外显眼。董事长陈清州未必料到，三十四年前从几台对讲机起步的海能达，如今能在世界杯、G20峰会、APEC会议等国际顶级活动中保一方平安。
陈清州与海能达的故事，就是一代人广东追梦的故事。1992年，陈清州从家乡福建南安登上南下广东的列车，在深圳赛格电子市场租下一张一米长的柜台，摆上几台对讲机，开启创业之路。第二年，陈清州就注册了海能达的前身“好易通”，还是卖对讲机，生意很快从区域代理做到全国总代理。但他始终憋着一股劲：要做中国自己的品牌！1995年，首款自研好易通对讲机面世，打破海外巨头垄断，填补国内专用通信设备空白。三年后，好易通登顶国产对讲机销量榜首。
然而，有谁能想到，一次海外考察，竟激发了陈清州要走向海外的愿望。1997年，陈清州去美国考察，偶然间，他发现路边便利店的一瓶可乐卖2.5美元，折合人民币竟要20多元，而当年中国内地城镇职工平均每天的工资也不过20元。广阔的海外市场让他下定决心：要去海外挣那“2.5美元”。但出海的路不好走。第一次带工程师到境外参展就遇到尴尬，因语言不通，一向能说会道的陈清州突然“变笨”了，面对客人的礼貌问询，自己竟不知如何回答。“当时真觉得脸红，觉得自己像个闯进别人家的愣头青。”陈清州回忆说。更要命的是，他们带去的产品压根不符合国际标准。
怎么办？要么按规矩来，要么别想进门。顶着巨大压力，陈清州大胆拉开一堂长达两年多的“技术大补课”，按国际标准，把原有的设计推倒重来，最终敲开国际市场的大门。2004年设立第一个海外子公司；2006年全面达到欧盟RoHS环保指令。历经约十年的打拼，2010年好易通启动全球品牌战略，并更名为海能达，寓意通达四海。如今，海能达业务覆盖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年收入近半来自海外。2026年，在被称为行业“奥斯卡”的全球关键通信展上，海能达一举拿下两项大奖，是唯一获奖的中国企业。
今年6月，在上海黄浦江边一间400多平方米的展厅里，60多岁的陈清州分享他的AI布局。围在他身边的，是来自全球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客商，他们带着世界的期盼，在黄浦江畔倾听来自珠江的声音。这个声音，不是海能达的“独唱”，而是一众科技广货的“大合唱”。
广货出海添新舟 一方屏幕通天下
广货向海而行，已谱就一部雄浑壮阔的交响乐。在珠江畔广交会展馆，2026中国（广州）跨境电商交易会首日，5万多平方米展区内，中山灯饰、阳江五金、汕头玩具等22个广东产业带亮相，希音、亚马逊、Temu等平台同步设展。扫码询盘、线上签约，广货行天下又多了一条数字通道。一方屏幕，让更多广货走到更远的地方。
在白云区的一栋四层小楼里，秦宇正在电脑上处理订单，隔壁不时传来阵阵制衣的机器声。这位来自陕西的“80后”，在广州做了15年服装代加工。生意总体倒算红火，但抗市场风险的能力很低。有一年，本想趁年底旺季，加班加点赶做了3000多件棉服，但没料到市场销量不好，第二年入春还没卖完，最后有一大半只能亏本处理。“我们这种小厂，以前，海外单子只能靠中转商。不过，现在有了希音，好做很多。”秦宇说，接入希音的“小单快反”系统后，可以先做一两百件试水，卖得好就补单，销路不好，及时调整。“库存降了，产能反而提了差不多三成。”
与秦宇一样，无数中小厂商用一部手机就能接收全球订单，依靠数字平台打开外销大门，这在过去是很难想象的。有学者说，在数字贸易重塑全球贸易格局的浪潮中，更多的岭南好货有机会借助跨境电商破浪出海，大到一台智能设备、一台空调，小到一个汽车配件、一条裤子，甚至一双袜子，或一件生活用品……不仅延长了全球贸易链，更通过大数据与AI算法锁定全球客户。
说起广货空调，最近突然成为欧洲网红降温“神器”。今夏欧洲遭遇高温，法国巴黎、德国柏林等地大型商超内，空调、电风扇等被抢购一空。其中，80%的降温“神器”来自中国。相关数据显示，上半年中国对欧盟空调出口额达37.6亿美元，创历史新高。而“广东造”正是这一波出口主力。 广货空调在欧洲爆红的背后，是广东企业善于适应市场的生意经。有数据显示，欧盟家庭空调普及率长期仅约20%。即使家庭选购空调，也是痛点重重，如传统空调体积笨重、噪声偏大，安装成本高，且大量历史保护建筑禁止外墙钻孔。广东企业敏锐捕捉这一特殊消费环境，创新推出免安装、即插即用的移动式空调，迅速赢得欧洲市场的认可。
两千年广货远航，串联起一脉相承的岭南人文精神。古港时期，负山面海的地理环境，淬炼了广货敢于冒险、向海而行的开拓精神；十三行岁月，一口通商的便利，滋养了广货开放包容、务实重商的品质；广交会时代，岭南商人主动邀约天下客商，广货敢为人先，以品质和科技赢得世界口碑；步入数字时代，广货顺势而为，拥抱跨境电商新赛道，共享出海红利。
广货行天下，总有人在装船、装车，总有人在鸣笛、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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